肥丫

寻觅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2006-09-26

曾有一个姑娘叫邱荣花

晚上,老妈走到我的房间,告诉我一件上周五在她单位发生的事情。有关于她们单位一个叫邱荣花的女子。

周五,单位门市部来了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询问邱荣花是否在这里工作过。经人指引找到了一直做人事工作的妈妈那里。
“邱荣花?” 妈妈有些惊讶,这个名字几乎已经二十年没有人提起了,稍年轻点的都不认得她。
“是的,我们是大学同学,近期打算搞一个大学同学聚会,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只她没消息。”那男子说。
“她的确曾经在我们单位工作过,但很早就进精神病院了,到今天已经有...嗯...20年了吧。”妈妈回答道。
“啊!”他显然很吃惊,“难怪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看来我们这些同学中,她是遭遇最惨的一个了。”
又寒暄了几句,男子起身准备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犹豫地问:“知道是什么原因进精神病院吗?”
“怎么你不知道啊!你们大学班上是不是叫什么...”
“XXX?”
“不是,男的,好像姓陈。”
“陈康伟。”
“对了,就是他!以前荣花还在单位的时候,天天嘴里都念叨着这个名字哟,康伟,康伟不离口。要不是因为他,荣花也不会疯。”
妈妈一下子回到了回忆中。

荣花68年大学毕业,风华正茂,美丽活泼。对于那个连高中生都稀有的年代,一个大学毕业生意味着美好远大的前程。然而,这一切还没有开始,阻挡她前行的路上开出了一朵叫做爱情的恶之花。
荣花爱上了班长,一个优秀、英俊、前途无量的男生。幸运的是,男生也垂青于他。本该成就的一桩美满姻缘,却赶上了那个注重“成分”的年代。荣花的家庭属于地主成分,算是“黑五类”。男孩子却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成分。荣花对男孩隐隐约约的表白始终不敢接受,她怕自己会连累了他。那样一个聪明又勤奋的男孩,若为此拖累,将永远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更不要提什么前途了。犹豫之间,男孩见荣花并没有对他的关心有任何表示,以为她心有所属,便接受了另一个女子的爱意。虽然打算放他走,但荣话听到后,还是顿觉晴天霹雳,茶饭不思,终于有一天,她永远从相思之苦中解放出来了,她疯了。
30年前,妈妈刚进单位的时候,荣花就已经疯疯癫癫的了,但“不是那种满街乱跑的疯子”,就是头脑不好使,单位连看仓库的工作都不让她做了,每天的工作任务是敲上下班的铃声。中午11.30点下班,荣花总是11.15就把下班铃敲响了。
年轻的书记在底下大喊:荣花,你在做什么啊,还要十五分钟才能打铃!
荣花扭头对妈妈说:要是11.30分打铃,大街上都是人,他们会出交通事故的!这个书记,什么都不懂嘛!荣花愤愤不已。
她心底还是明白的,妈妈总是想。

妈妈刚进厂那会儿,每月工资是18元,而荣花的工资是58元,因为她是个大学生。不过,大学生每天工作都很清闲,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念叨着那个班长:我真的很想康伟啊,不知道康伟现在想不想我呢,我们以前说过永远相爱志不渝的,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啊……每次说到这里,荣花脸上总会显出天真而又向往的表情。
荣花后来结婚了,前几年还相安无事,后来,丈夫有了新欢开始嫌弃她,于是提出离婚,荣花不同意。丈夫就告诉公安局她有极为严重的精神病,一定要住院治疗,强行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造成3年分居的事实后,得偿所愿申请离了婚。不止是3年,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有一次,妈妈去看她,她说,好想去看看以前住的地方,央求妈妈一定带她去走走,妈妈拗不过,答应了。要出门,发现她一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甚至连内裤都没有。一番折腾,东拿西借,这才出了门。
“她以前的那房子,现在都拆了,去哪儿找呢?”两人出门后,妈妈拦了辆的士,用福州话对司机说,随便开吧,找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就停下来。司机把车子停在一个建筑工地边,妈妈指着光秃秃的工地对荣花说道:喏,那就是你原来的家,看吧,是不是已经拆了荣花坐在车上,往外痴痴看了许久。
还有一次,她说好久没见光华(前夫)来看她了,是不是告诉他一声,让他来看看她。妈妈说,为什么不给他写封信呢?我送过去不是更好。于是,荣花便在纸上写道
光华:我在这里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来看过我,什么时候来看我一下好不好。落款是:你的花。
妈妈自然不会去找荣花的前夫,把这封信带到单位,大家看到“你的花”,都笑了。
有时,妈妈几年没去看她,只要再去,她都能大老远喊出妈妈的名字。

故事说完了,那男子眼睛红红的,“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居然是因为这个。你们知道吗,班长陈康伟现在已经是一个千万富翁啦,这次的同学会所有的费用都由他来出。这真是……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好。”

事后,妈妈一直为那个“千万”惋惜不已。其实,即使那男人没有成为千万富翁又如何呢,邱荣华的命运就不值得感叹了吗?痴心女子古来多,命运凄惨在她之上的也大有人在,但从书中读来、从电视上看来的,从不如亲耳所闻那么真切,对命运的无常的感概也更添加了一层。我都如此,那个一辈子被蒙在鼓里生活的男人更是情何以堪。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他得好,他能做的也仅有感概而已。

2006-09-21

书应该怎样读?

读《查令十字街84号》,海莲汉芙对书的痴迷真让我汗颜,人家那才叫“读书人”,俺这算啥?


读啥书?
叩地赞同老六对书的看法,前人做过的学问就像一栋宏伟的专利局大厦,你想要搞出新意,总得把这些“专利”都浏览一遍吧,呜呼,那里的书是你六辈子都读不完的。因此,我对图书馆是既向往又敬畏的,看着那一排排海量规整的图书,一眼望不到尽头,从这些书面前走过去,估计就得耗上半天,看一遍标题估计就得半年。真不明白现在怎么就有些所谓“文化名人”如此傲气,觉得你特别吗?看完所有的书了么就说这话?老祖宗们在黑暗中嗤笑哩!当然,就更有无耻的,人家还没做古呢,就公然挪用“专利”,抓你个现行没商量!


如何把我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书籍中去,一直是俺头疼的问题。况且,就那么点时间还得将之分成“为工作而充电”以及“为兴趣而阅读”,虽然二者有某些重合,但并不完全一样。由于自以为兴趣阅读的是那些关怀思想的文艺书籍,而为工作不得不读的是那些投机、浮躁的快餐读物,无论读什么书都无法完全静下心来,完全投入进去。“充电”时,想到自己把时间精力放在这些垃圾上,无奈的罪恶感油然而生;而读兴趣的东西时,总怕时间占用太多,影响了自己“进步”。


家里有个四层书架,最下面两篇满满当当放着老爸八十年代开书店时剩下的旧书,厚厚一套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三国,售价是四块三毛。大学之前还不时去翻翻,把日本短篇推理小说,及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探案系列看了个遍,其他的就不大碰了。第二层放的是四册《辞源》,以及杂七八的教科书、杂志等,对了,还有相册。只有第一层真正放得是自己的书,百本不到。大学时,买碟片花了不少钱,老爸惊闻存到卡里的生活费如流水般哗哗淌去,笃信自己养了个败家女,于是不得已给自己编造了个高尚的理由:都拿去买书啦,床底下装了四麻袋哩。不错!这俺可没撒谎,整整四麻袋,不过都是教科书。毕业收拾行囊时,抚摸着一摞捂了四年、从未翻过、一字未写的簇新书页,萌生了转手卖给新生的想法。可惜,人家已经换新教材了。


回想自己的读书生涯,愧为中国汉语言文学系毕业。无论古今中外、名士杂家,皆涉猎甚少,完全凭借自己的浅薄的兴趣买书、读书。女性文学课上老师说自己曾一个学期读完15本书,让俺惊为天人。想来狠心辞掉语文老师的“高尚”职业,也是担心有一天不提防被学生抓了个学识浅薄的现行。
(待续)

2006-09-17

从容地生活

有个朋友曾经说:人们到了英国,总能瞧见他们想看的。我说,我要去追寻英国文学,他告诉我:“就在那儿!”
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良多......
——海莲汉芙《查令十字街84号》
一本小书,收入几十封信件,信里索书,寄书,谈书,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却看得人心潮起伏,思绪逸远。

爱书的美国女作家因不满纽约昂贵庸俗的古旧书店,便给位于伦敦的马克斯与科恩书店去信,希望求购一些书籍,从此开始了他们长达二十年的书缘。从1949-1969,其间,除了书籍往来外,海莲还常常给处在食品定额分配时期的书店职员不时汇去鸡蛋、火腿和肉,而书店经理弗兰克也踏破铁鞋,觅得那些难寻的绝版图书以此来报答海莲。

最近看关于“读书”的文字,还不止这一本书,老六关于读书的记忆碎片让我也不禁在幻想中勾勒起若自己能够早生十年,在那个年代读书的快乐时光来。老六说得好,能够在那个时代成长,可以不用“读书”,又能放肆地“读书”,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中断的时间链条被重新接上,不管新的,还是旧的,在你眼中都是簇新的。你既在争夺失去的时间,又在与世界一同前行,你既在温故,又在知新,那时候的中国,比谁都丰富,我们在用一天走别人几年的路,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与师兄师姐们相比,我们这一代生逢其时,没有被失去太多的时间,反倒是别人被压缩的时间也释放到我们的校园。知识大潮涌来的时候,正值消化力和吸收力最旺盛的青春期。在自己最能读书的年龄,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读书,有大把的书可以读,有大把的人可以一起读,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愉快的事情吗?
  孟德斑鸠说:没有。
  至今想起来,仍是幸福的感觉涌遍全身。”

老六在之后的文章中提到,他离开悠闲的城市石家庄,继而转战北京闯荡生活,渐渐远离了书本,
“坐在马桶上的时间大约是十三分钟,因为这是一天中惟一可以看会儿书的时间;偶尔有点儿闲空,会拿出三秒种的时间同情一下自己,看我像一个蚂蚁一样在骨灰盒般的高楼大厦中穿梭,这里居不易。
  北京不是我想象的黄金天堂,都市里没有当初我的梦想。”

漂泊北京,老六解释为他抵制不住诱惑,而我想起自己,好像诱惑从没离开,始终如影随形,想挣扎,却无力,只能被它推着挪步,这是烙刻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的印记。从埋头苦读考大学,到身不由己找工作。我来不及停下思考一下,就拼命往前跑,比别人早到一站,似乎还能借此炫耀一下,可跑到何处是终点呢?好吧,即使停了下来,我安稳地在思考了,考虑的结果如何,我想只能是撒开步子继续跑。

“石家庄那样的中等城市,待着好舒服啊,“温时指数”好低啊。……在那样的一个城市里,每天只需拿出几个小时应付一下就可以满足自己的温饱,剩下的时间和空间全是自己的:用各种姿势躺在床上看书,跑遍整座城市去寻觅一张影碟,打麻将和拖拉机的战士更是随叫随到……”
可此时此刻,在福州这个中等城市,“温时指数”已让我无力招架,还要去北京吗,还要往花花世界赶吗?

“我们往往是抱着学以致用的态度来看书,在悠闲的地方读书,再去忙碌的城市里施展,被那里吸干你的精血后,然后无聊地老去。我就是这样甘心把自己交给了一个吸血鬼。”
好想能够缓慢地生活,能用一个完整的时间让自己沉浸在有端无端的思绪中,能把读过的好书从头至尾再慢慢品味一遍,能为了一个感兴趣的问题细细地把翻遍所有资料。甚至,我只要,能让我从容地把电影看完。

然而,真难。写这篇文字都要挤出午休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读书感受的时间都甚觉金贵。这么急,在赶些什么呢?

2006-09-15

慈济

原来台湾的慈济并不是刚刚到福州,十几年前他们就来了,这里的点设得比厦门的还早,但发展的状况就差多了,具体原因还待查实。

一个以宗教精神为根基的慈善团体,不时会提到佛教教义。但并没有要求“志工”们一定要信教。当然,也只有这样才有最广泛的群众基础。在介绍慈济历史的那份影像中,提到了现代慈善的一项任务是帮助在物质上已经不那么贫困的人们也摆脱精神上的贫乏,此举令人深以为然,在当今社会,这是比物质上的脱贫更重要的。

慈济创办了四十年,组织机构走出了台湾,开到了世界各地,据说在台湾有500万个家庭每年都会在他们的号召下捐助出一些东西来,看来发展得已经相当成熟了。相信他们的一些做法,会对福建的慈善组织有所帮助。当然,这是以双方的频繁交流为基础。

令人意外的是组织里的所有人都是兼职从事这份事业,利用的全部是业余时间,工作人员的说法是要保证善款的每一分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志工到各地去救助要么自己出钱,要么由一些经济情况较好的志工提供。这么做,倒是让人感觉这是纯粹的慈善了,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一些志愿人员在出力帮忙时有所顾忌。

书摘:爽文化批判

赫胥黎《美丽新世界》(1932)
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书,历史也不过是废话而已,人们在汪洋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被动和自私;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琐碎的世事当中,没有人愿意去探究;文化则成为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

《爽文化批判》新周刊(2006.9.1 234期)
在这样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人们宁愿用笑声代替思考,而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笑,以及为什么不再思考。

尼尔.波兹曼《娱乐至死》
一切公共话语都日渐已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我们的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毫无怨言,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

香港 陈正果 《恶搞的限度与技法》
打个不恭敬的比方,恶搞作者在中国好比是脱衣舞女,后排的观众希望他再多脱几件,前排的审查官员却警告说暴露再多就可能把夜总会关掉。

黄俊杰《要娱乐,刚要有人性》
高架路肢解了富有人性尺度和传统生活情调的街区,社会的快节奏让人对一切产生肤浅的阅读,互联网又以“海量”、“互动”和“去文化论”的方式改变着人们的观念,不可逆转地导致严肃文化的衰落和娱乐化趋势的加快。娱乐成为缓解社会压力的安慰胶囊。

《光明日报》恶搞的“权威”定义
恶搞是当前网络上流行的,以文字、图片和动画为手段表达个人思想的一种方式,完全以颠覆的,滑稽的、莫明其妙的无厘头表达来结构所谓“正常”,说白了,就是不好好说话,是历史虚无主义、文化虚无主义思潮一种新的表现形式。

2006-09-14

《夜宴》

两小时的《夜宴》,看到快睡着,除了一首《越人歌》还算中听外,其余就是一团垃圾。
入场前,海报上华丽空洞的宣传语,就让人有不好的预感。看完后,回头再看海报上的话,那介绍简直连真实都算不上了。

就纳了闷儿了,俺国的马球咋现在还会那么差,1000多年前先辈的水平都那么高了,不理解涅。
35,不值,视觉盛宴也不值。

到康复中心看了小文小武。两个正慢慢成熟起来的孩子,长满青春痘的脸上,流露出对坎坷命运的隐忍。
讨过饭,上过报,电视台里也露过面,现在因为钱的关系,又要离开这儿了,也许之前的康复努力会因此而成为无用功

2006-09-12

读书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凌晨4点起来干活。
凌晨起来从没遇到过这事,才做10分钟就停电。
到报社以来也还没这样紧张过,一天做完两个版,写了一个版。

好在,如所预期的,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事情总有过去的一天,任何事,只要你挺得住。

2006-09-11

第一次入户

心情颇不宁静的一天,那件事在脑海里盘旋不去,工作时想,休息时也在想。不知道如何解决,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工作一整天也很不顺利,没有一个版面搞定。稿子找得不行,文章写得也不行,今晚估计又是个不眠夜。

很少试着心里藏着一件事而手上却在忙其他的,明明心情很低落,可在别人面前却一样谈笑风生,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忙到现在才有空坐下来,但也并不后悔之间用去的时间。又是人生的一次新体验,也许将会成为今后的一项精神寄托。

第一户,脑瘫的孩子,胃癌晚期的父亲,瘦到皮包骨似的母亲。孩子16岁了,10以上的算术还做不清楚,但在她那个开智学校里,却是一个尖子生,很听话。父亲回家过不了几天,总要重回医院,病到极重之时,对床边的女儿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父女俩抱头痛哭,儿子、母亲看见了,泪流不止。走前,母亲拾掇出5大麻袋的衣物,说要给其他更困难的家庭。光整理这些衣物,我们花了一个小时。

第二户,晚上九点半,给这家的小女孩儿送衣服,第一户人家给的。只见到了奶奶,双手在胸前合掌——为感谢我们的到来,不停地念叨着:连口开水都没喝,不知怎样报答。

这就是平生的第一次入户,希望能够常有这样的机会。夜深了,要回家了,却并不很愿意。

秘密

2006年9月10日,一个将永远记住的日子。这一天晚上,发现了一个秘密,存在心中长久的疑惑,终于在那一刻得到了确认。

也许,日子会还和以前一样,平静而快乐地过下去;
也许,将因为今晚而发生改变,从此,痛苦,不得安宁。

在别人身上看的戏终于在自己的身上上演,那番苦涩滋味,只有自己尝得出来。

昨日的殷切话语犹在耳边,而今,却成了最可笑的谎言,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值得信任?